*鬼煉設定
*血腥暴力注意
街邊的路燈忽明忽暗,散發昏暗的鵝黃色光芒,被吸引而來的飛蛾們成群結隊,不停的在燈罩旁飛舞或駐足,像是不知疲倦。
這燈大概是一年前設立的,聽說是外國販售的高級品,想要購買的話不只要有錢,還得有門路才行,現在只有政府積極發展的大城市才可能豎滿街燈,據說晚上可是燈火通明,像白天一樣亮,但他們這類鄉下,有幾支就很不錯了,品質也比較差,看那搖擺不定的光線,等一下就熄滅了也不奇怪。
一隻飛蛾朝著燈罩急匆匆的飛去,迫不及待的想投入那炙熱明亮的懷抱——但當然是不可能的,物理上的枷鎖限制了它們的相遇,飛蛾撞上燈罩後頭暈目眩的掉落在地,背部朝下的姿態使他翻不過身,手腳焦急的空中亂撓,也許會就這樣一直不停掙扎、步向死亡吧,然而牠是一隻幸運的蛾——他抓到了一根草桿!
牠很快就捉住了從天而降的草桿,幫助自己爬了起來,抖抖翅膀後再度飛向了自由的天空,而已經完成使命的草桿,則被伸出援手的主人隨意的丟到了路邊,回歸大地。
能夠毫無束縛的飛到空中,可真是不錯啊。
幫助蟲子的好心人——也可能是閒著——是個有著耀眼的金黃色頭髮、俊美的五官的青年,整體長相醒目,在路上看到會回頭的那種,然而其無表情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線下蒙上一層陰影,令人有些不寒而慄,最恐怖的是青年的眼白部分竟是黑的,明顯並非人類的樣貌,是屬於晚上出門絕對要避開的人物之一。
青年拍拍剛剛蹲在地上而弄到草的衣擺,隨即離開了燈光下,重回陰影處,他在大路上行進了一段時間後,突然右拐進小巷停住腳步,黑暗的小巷裡幾乎什麼都看不到,搖曳的黑影似乎潛藏在深處,或許是樹影,或許是別的什麼——帶來不安定感。
巷子裡有人站著。他不動聲色的想。
大概不是什麼好人,因為濃厚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,不需要靈敏的鼻子就能聞到,暗紅色血液甚至流淌到腳邊,只要往前輕輕一踩,就能製造一個血腳印。依這個出血量來看,這裡絕對有人死了。
青年皺起眉頭,他不喜歡這個味道,這會讓他...讓他...
覺得很餓。
「誒?是杏壽郎嗎,還真是好久不見。」
黑暗裡的人影發出愉快的打招呼聲,精準的叫出他的名字——這讓青年的眉頭皺的更深了,聽到這個稱呼,不用想也知道遇到自己最討厭的那個人,畢竟會這麼叫他的就只有一人。從心底深處湧出來的厭惡感無法抑制,幾乎要讓他的臉扭曲。
「你在這裡幹什麼?」青年——煉獄杏壽郎,忍著想轉頭就走的衝動,冷冷的開口問。
「遇到了兩個鬼殺隊隊員,意外的實力還不錯,兩人合擊之下有劃傷我。」聲音聽起來有點可惜。
清冷的月光從雲後探出頭來,為巷內提供了一絲絲亮光,使煉獄可以看清前方的景象。
粉色頭髮,藍色刺青,眼睛中刻著國字的〝叁〞
是上弦之叁,猗窩座。
煉獄沒有驚訝,這傢伙不知為何特別偏愛人類強者,殺掉後覺得可惜也是很正常的事,他甚至不喜歡吃人,奇怪的習慣和其他鬼完全不同。
煉獄自己也不喜歡吃人,但他完全沒有找到一樣夥伴的開心感,反倒是厭惡感都深入骨髓了,聽說把他變成鬼的就是猗窩座,所以他猜測人類的他大概和猗窩座關係很差,不過他並沒有身為人類時的記憶,就算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想知道,更不想去問猗窩座。
「喂,杏壽郎,來打一場吧,我很期待變成鬼的你究竟會有多強。」
「不。」他簡短的拒絕。
「真冷淡啊。」被拒絕似乎並不能影響猗窩座意外遇到煉獄的好心情,他仍然笑著,腳下一蹬向煉獄衝去,一瞬間就到達煉獄的面前,他順勢抬起右臂向前揮出,眼看就要砸穿煉獄腦袋時,手腕被齊跟切斷,大量血液噴出飛濺到兩人臉上,煉獄似金色獸瞳的雙眸憤怒的瞇起,喉間發出警告的低吼。
猗窩座沒有停——不過是手腕斷了並不算什麼,身為上弦鬼這種程度的傷不需一秒便可復原——他右腳狠狠踏到地面,身體借著前衝的慣性旋轉,左腳夾著勁風踢出,煉獄下蹲閃過後立刻手撐地面,另一手向前揮刀去砍猗窩座的腳,但上弦的速度不是蓋的,一擊未重也無絲毫破綻,身體立刻向後下腰撐地抬起雙腿,躲過煉獄的攻擊範圍,並立刻反擊,踢中煉獄的肩膀,骨碎聲響清脆。
兩人在短短五、六秒內交手數十次,互有傷害,不過這些傷口對鬼來說不過就是撓癢癢,到雙方暫時拉開距離時,身上剛剛互拼的傷已經好全了。
煉獄緊盯著猗窩座,覺得身體裡的血像是火焰般炙熱的燃燒著,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特別煩躁憤怒,幾乎控制不住的想上前把猗窩座打爆,是因為剛剛倒在地上的那兩個人嗎?他認識衣服後面有寫著滅字的人類嗎?
煉獄衝上前主動進攻,經過屍體時還克制不住的分心看了一下——不是紅髮,還好——咦,為什麼會想到紅髮?紅髮的、穿著有滅字制服的人類......
煉獄眼前突然閃現了好幾幕模糊的畫面,像是抖著手拍出來且解析度很差的照片,不過紅髮、黑衣幾個特徵還是看的出來,他焦急的停住腳步,手伸向空中試圖抓住更多片段,然而迎來的只是凶狠的攻擊,在戰鬥中分心的後果就是狠狠的吃了一記重拳,右側的肋骨瞬間斷裂,可怕的凹進去一塊。
「你在幹什麼?杏壽郎,戰鬥的時候竟然心不在焉的,剛剛那記攻擊你不該躲不過。」
粉頭髮的修羅笑容消失,收回握緊的拳頭,皺著眉說。
煉獄沒有回答,只是冷淡的擦擦嘴角的鮮血。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,他一句話都不想跟猗窩座講,現在他的心思已經被剛剛想起來的東西給佔據了。
煉獄出神的摸摸後腦的髮帶,他從變成鬼開始,就全無以前的記憶,完全沒有一點印象,乾淨的像是突然出現的人,與這個世界毫無聯繫,對同為鬼的同伴們沒有歸屬感,亦沒有目標、沒有想要的東西、沒有家人、沒有朋友,就連剛醒來時身上的和服也很陌生——總覺得自己平時很少穿這樣的衣服——甚至名字還是猗窩座告訴他的。唯一讓他感到熟悉的,只有綁馬尾的髮帶,所以他一直很珍惜,每次使用都小心翼翼,那是他與世上唯一的連結。
剛剛那個紅髮的人,就是送他髮帶的人。
沒有任何證據,但煉獄就是這樣覺得。
煉獄有些激動。那個人會是他的誰?家人?朋友?戀人?只要找到他,就能找到煉獄杏壽郎這個人的根。
想到這裡,煉獄只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去那個人身邊,而不是在這裡和討人厭的上弦之叁打無意義的架。但顯然挑起戰鬥的那方並不想息事寧人,急促的破風聲再次襲來,煉獄急忙側身避開攻擊,但高手之戰,毫米之差所帶來後果便不相同,勝負便差在那奪得先機的幾秒鍾,他避開了第一擊,卻避不開第二擊,整個人被踢到牆邊,不過煉獄很快的就反應過來,回身旋轉腳踏牆壁,反借著踢強的作用力衝到猗窩座面前,用力揮下一刀。
從左肩到右腹皆被切開——痛感反而讓猗窩座越戰越勇,他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五指併成手刀向前揮砍,卻被切掉幾根手指,不過無妨,他也不是沒有成果,猗窩座隨意的把剛剛從煉獄身上扯下來的胳膊丟到一旁,又再度攻擊上去。
本該安寧的夜晚被激烈的廝殺聲撕破和平的表象,兩個人殺紅了眼,鮮血和斷肢塗滿了牆壁和地面,像是不知疼痛,皮肉被撕開的聲音更刺激對方的神經,如同互相撕咬、毫無理智的野獸,如果沒有什麼意外,這場分不出勝負的戰鬥將持續到早上,最終結果於太陽的升起,方能罷休。
然而,意外總是突然到來,激烈的晃動裡煉獄感覺到後腦綁髮的髮帶忽然鬆脫了——脫離束縛的金色長髮四散飄揚,金紅色的髮帶隱藏在其中。
髮帶掉了!煉獄驚慌的下意識就去抓,順利抓到手心裡還來不及鬆口氣,膝蓋便受到重擊,膝蓋骨碎裂導致他重心不穩的向後跌倒,猗窩座趁勝追擊,壓著煉獄的頭就往地上用力砸,劇痛讓煉獄的思維停擺一瞬,轉眼間雙臂的肩胛骨都被打碎壓制在地上,完完全全陷入劣勢。
「這什麼?髮帶?」猗窩座皺著眉頭從煉獄的手心裡拉出一條金色和紅色相間的緞帶,顏色和煉獄的頭髮色系相同,是非常適合他的裝飾,看煉獄不顧戰鬥也要抓住它的行為,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。
看到髮帶被抽走,煉獄劇烈的掙扎起來,身為鬼雖然可以快速恢復傷勢,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,尤其是煉獄剛成為鬼不久,又不怎麼吃人,像腦傷和碎骨的恢復速度都比猗窩座慢上不少,然而手不能動,並不能阻止煉獄,他用全身的力氣在猗窩座較靠近他的那邊肩膀惡狠狠的咬下一塊肉,隨即被貫穿胸口用力的壓在地上,身體被撕裂的痛苦積極的傳到大腦,只讓他更加咬牙切齒。
「杏壽郎,我很失望」
「竟然因為弱者送的物品在戰鬥中分心而輸...」
猗窩座視線冷淡的盯著自己製造出來的傷口,手又插進去了一點,煉獄本能的發出吃痛的悶哼,鮮豔的紅色噗哧噗哧的噴出,在空中綻放出血液的花朵。
「別變成無趣的弱者,杏壽郎。」
弱者,他沒有興趣。
只有強者才是該存在於世上之物,弱者都是卑鄙無恥、只會以下流手段取勝的人,是他在世上最討厭的東西。
「像這些無用的東西,你並不需要。如果你斬不斷,那就由我來幫你。」
猗窩座手心一捏,保存良好的髮帶便瞬間化為齋粉。
煉獄僵硬的看著髮帶被毀,不顧撕裂的胸口和肩膀的疼痛,硬是抬起手用力的扯裂猗窩座的手臂,在他歪一邊的時候用力把他踢開,這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,猗窩座順間感覺斷裂的肋骨插入內臟的燒灼感,血如泉湧般從嘴裡被咳出,但這劇烈的衝擊反而令他感到開心。
啊啊…就是這樣。
猗窩座近乎迷戀的看著煉獄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孔,金色的雙眸此刻僅映照出面前敵人的模樣——也就是他——用專注的、烈焰般的視線,滿溢的怒與恨僅衝著他而來。
他是他接下來唯一的目標,唯一的。
他接下來僅會想著該如何殺死他。
不用再去想其他無用的事情,那只會使你無法成為真正的強者。
「沒錯...就是這樣...!杏壽郎!你不需要在意其他那些無用的東西!眼中只需要有我就好!」
猗窩座緊緊的盯著煉獄的瞳孔,露出狂妄的笑容。
恨吧!憤怒吧!那會成為你變強的動力,不需要考慮其他,只需要考慮如何變強、如何打敗我就好!
哪、和我永遠戰鬥下去吧,杏壽郎!
如果是你,一定能...!
猗窩座握緊拳頭,感覺熱血沸騰,大笑著迎上前方怒濤般攻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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